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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殆的線條，不安的角度－－Patti Smith 】


　　一個黑髮的女人。一個高瘦的女人。一個侷促不安的女人。一個眼神堅硬的女人
。一個寂寞的女人。一個渴望愛情的女人。一個都市的女人。一個未婚生子的女人。
一個墮胎的女人。一個喪夫的女人。一個質疑上帝的女人。一個不願相信的女人。一
個寫詩的女人。一個以搖滾樂為生命準則的女人。

　　對於 Patti Smith 的印象， 便始終是如此地堆疊累積，由她的照片，她的音樂
，她的聲音，以及她的歌詞中，瓞宕匍匐，逐漸化作一團清晰的形象，重重地壓在心
底，一個屬於寂寞與陰鬱的角落。

　　如同所有詩人，Patti Smith 的藝術創作動力，來自於她對生命的反顧與深刻思
緒。生命中，她曾經面對生死的獨斷抉擇，與私生子分離的痛苦；在身心驟變的成長
過程裡，她深切地感受到作為一個女人－－或者說，作為一個人－－的種種疑惑與侷
促不安。對著身體上日益明顯的性徵，以及到後來與大學教授相戀，生下他的孩子後
又被迫分離，這些際遇，使得她對生命、對存在，都充滿了質疑，也進而化為她的音
樂中最令人震撼的力量。

　　 Patti 在 1946 年的最後一天， 出生於芝加哥，後來輾轉搬家，在紐澤西受教
育時期，開始對音樂感到興趣， 特別喜歡 Rolling Stones、Jimi Hendrix、Velvet
Underground、James Brown 等人的音樂。 這段時間內，她也開始展現出對詩及藝術
的才華， 在七○年代早期，她寫作了三本詩集， 分別是 Seventh Heaven (1971)、
Kodak (1972)、還有 WITT (1973)。 Seventh Heaven 是一本只有四十七頁的平裝小
冊， 其中收錄了二十二首她的最初作品， 包括為 Edie Sedgewick 與 Marianne
Faithfull 而寫作的獻詩。 而 Kodak 中則包括了後來在 Horses 專輯中出現的
"Rodando Beach" 的詩作版，是一本僅有八首作品、十七頁的精裝小冊，據說已絕版
許久。 而寫作於 1973 年的 Witt 則遲至 1979 年才出版， 包括了 "Dream Of
Rimbaud"、"Rape"、還有 "To Remember Debbie Denise" 等詩， 充份顯示出 Patti
的文學特質， 以及她受法國詩人 Arthur Rimbaud、英國小說家 William Burroughs
等風格邊緣文學作者的影響。

　　在紐澤西的那段期間，也對她的人生觀有極大的影響。除了藝術的啟迪之外，她
的感情生活也非常坎坷：與大學中的一位教授發生戀情，並生下一子；但由於當時實
在是過於年輕，無力養育孩子，只好把愛子送走，她自己也到費城的工廠去當了一陣
子的女工。這段痛苦的回憶，成為她創作動力中所有不安的基礎，也醞釀了她音樂作
品中強烈的情緒。

　　後來，Patti 輾轉到紐約尋求發展，當時的她，除了寫詩之外，也為一些雜誌寫
評論，作品大多發表在 Rolling Stones 和 Creem 這兩本雜誌上。 她也經常在格林
威治村藝術家匯集的俱樂部裡出入， 結識了當地的文化人士， 包括 Andy Warhol，
Robert Mapplethorpe，Todd Rundgren，Velvet Underground 等； 這些對她一生影
響深遠的人，使得她的生活和藝術眼光都逐漸拓展開來，在紐約極具現代感的文化藝
術環境中求取發展。

　　某日，她在格林威治村的一家唱片行門外，聽到一段傳統搖滾旋律的音樂，忍不
住要狂然起舞；而一名年輕男子由門內而出，看見她的舉止，迅速被她的身影舞姿所
吸引，而和她一起在街上狂舞。 這名男子，便是身為樂評人的 Lenny Kaye。如此傳
奇的邂逅過程，因而產生了 Patti Smith Group 的雛型，Lenny Kaye 鼓勵她將音樂
和詩結合起來的作法，也就此使她踏上了搖滾樂的這條路。

　　自 1971 年起， 她和 Lenny Kaye 即在 St. Mark 's 教堂非正式地演並也曾經
應 Andy Warhol 的邀請，參加 Velvet Underground 的巡迴演唱， 並開始定期在一
些如 CBGB 等著名的俱樂部中表演。 過了三年之後， 鋼琴手 Richard Sohl 加入，
Patti Smith Group 首次於焉成立。 1974 年， 由身為 Patti Smith 情人的攝影師
Robert Mapplethorpe 資助並籌畫發行了該團的第一張單曲唱片 Hey Joe / Piss
Factory， Ａ面翻唱了 Jimi Hendrix 的經典歌曲 "Hey Joe"，Ｂ面的歌則是在描述
她女工生涯的情形。這張單曲唱片很快地便引起各界注目，他們也迅速成為 CBGB 俱
樂部的駐唱團體中， 最受歡迎的一個。 貝斯手 Ivan Kral 和鼓手 J.D. Daugherty
相繼加入，為首張專輯 Horses 的卡司奠立了基礎。他們在多家唱片公司爭相網羅的
狀況中，選定了 Arista 為合作對象，並由 Velvet Underground 的團員 John Cale
，來擔任這張專輯的製作任務。


■ Horses

　　 1975 年出版的 Horses， 是一張備受讚譽的專輯，無論是音樂或文字上，都有
令人目不暇給的鮮活感受。Patti Smith 的音樂，汲取了叛客的概念，在狂野恣意而
隨性的唱腔中，流露出她對宗教、生命、以及紐約這個大都市的觀感。 Patti Smith
全然自我的演出方式，使得她的音樂在老搖滾與新音樂的聽眾之間，取得相當特殊的
平衡，並且情緒張力極為強勁，完全是她個人的風格體現。

　　正如第一首歌曲 "Gloria" 始句：「耶穌背負著某人的罪惡而死去，但並非我的
」；Patti Smith 呈現各種概念的方式，完全是由她自己的觀點出發，歌詞中也都使
用第一人稱「我」，一首首歌曲，展現的都是她自己生命中的一段經驗，或者一段思
考的痕跡。這首歌中，表現出她非比尋常的信仰觀，以及特立獨行的個人風格。

　　 "Redondo Beach" 以敘述一個在美國西海岸的衝浪聖地 Redondo 海灘溺斃女子
的真實事蹟，影射著西海岸搖滾文明與嬉皮文化的沒落；這也是典型七○年代的產物
，有人將之比擬為與 Eagles 的 "Hotel Califonia" 有著相同精神的歌曲。 在這首
充滿動感、略帶挑釁的歌曲之後而來的，則是長達九分十六秒，情緒起伏變化極大、
壓抑感十足的 "Birdland"。這首歌曲的歌詞，則可說是 Patti Smith 詩作的延伸；
許多意象的排列、對比，不但用以描述都市人際關係的冷淡，同時也凸顯了她半朗誦
半吟唸的特殊唱腔，可說是一首詩的朗誦作品。

　　 "Kimberly" 的內容，則是關於她為生活所迫，不得不將孩子送給他人撫養的悲
傷往事。在這首歌中，她追憶著孩子出生時的情景，以及當時情感上的震撼，把生育
一個孩子，所必須背負的感情十字架，這種只有女人才能感受到的哀痛，表現得淋漓
盡致。 極其無奈，也極其錐心刺骨。而 Patti Smith 的許多作品，其中恐懼不安的
精神，也就是源自於這種女性特有的無奈。這樣的精神，也反映在 "Free Money" 一
曲中，充份顯露了她對資本主義之下物質生活愛恨交織的複雜情緒；這種情緒的來源
，卻也是因為她對愛子的深切情感，只能企求以金錢來彌補，而面對愛子被送走之後
的淒涼悲愴，卻也只能轉而求助以物質來麻醉自己……

　　這張專輯中最長的一首歌曲 "Land"，也是典型的 Patti Smith 式的搖滾樂；在
滾石評鑑中，將其譽為自 Jim Morrison 以來，無可比擬的恐怖心理故事。她在這首
歌曲中，呈現了極為耐人尋思的性別觀，把她作為一個女孩、乃至女人，成長過程中
種種的不安與恐懼，幻化為樂音與詞句，淋漓盡致地表現在這如蝶舞燦爛、繽紛而又
詭譎的搖滾歌曲中。 歌曲分為三幕：1. Horses、2. Land of A Thousand Dances、
3. La Mer （法文「海」之意）。這可說是充份展現了她的搖滾樂種種特性的一首歌
曲，同時，在歌詞中，她也把對自身的種種情感，投射到她所在的這個國家－－美國
－－身上，對於這塊令她愛恨交織的土地，種種複雜糾結的情緒，正如同她在音樂中
所欲表現的，是如此的直接、憾人， 使人無法不感受到一種錐心刺骨的疼痛。 而聽
Patti Smith 的最大震撼，便莫過於此了……

　　 Horses 便是一張如此充滿十足自我意識、卻又能廣泛引起人們情緒震撼的作品
；絕大部分的歌詞，Patti Smith 皆以第一人稱來處理，表面上或許有耽於自溺之嫌
，但經由她過人的敏銳觀察，豐富的生活體驗和才華洋溢的詩作，使得這張專輯一推
出即造成樂評界的轟動， 賦予她等同於 Bob Dylan, Jimi Hendrix, Jim Morrison
……等人的搖滾崇高地位。充滿張力的詩的朗誦，和危殆不安、洋溢著駭人生命力的
搖滾結構， 由 Lanny Kaye 與 John Cale 合力製作，把詩及搖滾樂成功的結合在一
起，不但可說是七○年代最偉大的作品之一，更是搖滾史上首次凸顯的女性意識的展
現。


■ Radio Ethiopia、Easter

　　在 1976 年發行的 Radio Ethiopia， 和 1978 年發行的 Easter， 也可歸類為
Patti Smith 前期的風格；在許多意識和內涵方面，都與 Horses 有著不可分割的延
續，然而，在令人驚為天人的 Horses 之後， Radio Ethiopia 的曲風，便顯得略為
保守而平淡了。

　　當然， 從這張專輯開始，她也採用了「 Patti Smith Group 」的名義，採取團
體創作音樂的方式來編曲；音樂的走向，較 Horses 時期的粗礪、尖銳，顯得柔化、
精緻了些，襯樂部份的旋律性更凸顯了，與她一貫的吟唸唱法，依然娓娓地交織糾結
著，但初出樂壇時的犀利、一針見血，卻已不復見，因此，被認為是她搖滾樂生涯中
低潮的一張專輯作品。

　　第一首作品 "Ask The Angels" 由吉他主導了整曲的旋律，並彰顯了她對於搖滾
樂的看法：「……就我僅知的世界即將開始，我是因為搖滾樂而生……」。以搖滾樂
替代宗教的心緒，在此也十分明顯。

　　 "Ain't It Strange" 有著明快的 reggae 曲風，洶湧澎湃而至的歌詞，堆疊著
關於性、愛、肉體、精神……的種種探索，同時，這也是一首宗教意味濃厚的作品－
－不過，對此時的 Patti 來說，她眼中的宗教，更多的是對基督的反對與質疑； 她
認為，宗教的力量，應該奠基於對「信仰」本身這種信念所產生的力量，而非透過相
信基督而產生力量；不過，她對於「反基督」的情緒，同樣也抱著相當複雜的心理。
她與神之間的互動，過程是極為巧妙而曖昧的，而她的作品，也就是在這種曖昧不明
的狀況下，獲得了激發創意的原動力，並且盪漾出炙人的火花，讓人深切地反私宗教
與個人存在的種種課題。 另外， 值得一提的是， 在 Radio Ethiopia 的宣傳期，
Patti Smith 在一場演唱會中演唱這首曲子時，不慎跌落臺下、導致頸部嚴重受傷；
事後她回憶這件事時，覺得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驅使而落入一個黑洞中」；而這一
點，也促使了她在 Easter 中，將自己的宗教觀做了一個更明白的釐清。

　　除了宗教之外，如同 Horses 一般，七○年代的嬉皮文明也大量反映在這張作品
中； 陰鬱黑暗的 "Poppies" 一曲，明白地以罌栗花指稱一切藥物，以近乎崇敬的心
情歌頌之； "Pissing In A River" 則是非常詭譎而戲劇化的求愛過程。 其他如 "
Pumping (My Heart)"、"Distant Fingers" 則都是比較保守、主題單純的作品。

　　唱片標題曲 "Radio Ethiopia" 則稍微留有前一張專輯的風格， 聽來比較像
是一首 John Cale 的作品； 不過，這也是這張專輯音樂部份唯一比較像 Horses 的
地方了。

　　兩年之後推出的 Easter，一般咸認為具有較為濃厚的商業氣息； 製作人 Jimmy
Iovine， 曾擔任 Bruce Springsteen "Born To Run" 的音響工程，在這張專集中，
她也和 Springsteen 共同合作了一首 " Because The Night"，這首歌曲為她在英國
榜帶來了 Top 5 的佳績，在美國告示牌也衝上了 Top 13。同樣的，這也是她銷售的
最好的一張專輯。

　　這張專輯開始，她的唱片封面轉為彩色，一張側身梳整頭髮的照片，動作也顯得
十足的女性化；在此，似乎可以看到一個女人心境的轉變－－從對於身為女人感到害
怕、不安，乃至於接受、願意彰顯自己是女人的身分，其中歷經的波折與情緒起伏，
都顯示在歌曲中。 而且， 她也開始接受別人的作品了； 除了自己的創作外， 和
Springsteen 的合作便是一例， 專輯中的 "Priviledge ( Set me Free )"，便是翻
唱英國流行樂手 Paul Jones 的創作； 而 "We Three" 則是由前衛名團 Televesion
吉他手兼團長 Tom Verlaine 所編的曲子。這首歌採用行板的鋼琴伴奏，沈穩的鼓樂
，加上 Patti 十足女性化、充滿情感的唱腔； 同樣的情緒，也顯現在歌詞中，一個
女人企求愛情、取捨矛盾的心態，至此，Patti Smith 情緒上的女性特質，可說是完
全展露無遺了。

　　這張專輯中的 "Ghost Dance"，Marianne Faithful 也曾翻唱過，詭譎低調的曲
風，可以使人感受到另一種世界觀；歌曲本意是描述印地安人傳說中祖先復活的儀式
，但也表現了 Patti Smith 對生命的觀感。

　　 "Babeloque" 依曲名可知，是一首直指語言和人聲的作品；聖經中象徵語言的
巴別塔， 和文學作品中表徵語言的「 -logue 」字尾，可以表現出 Patti Smith 的
企圖；「...in house i am moslem; in heart i am an american artist and have
no guilt... 」摘錄自她詩作中的歌詞，或許可說是她的內心獨白，對於一個藝術家
的使命，以及所面對的世界，和種種表現方法……

　　而 Patti Smith 在早期 Horses、 Radio Ethiopia 中佔有極大份量的宗教議題
，在這張專輯中，也沒有被忘卻，但只是以更加精細、準確的面貌出現。根據任將達
先生所撰【「永遠的詩人」 Patti Smith 背負女性十字架】一文中引述她在一次訪
問中所言：「基督教之偉大不在於其本身。而是歷經數世紀以來人們持續不斷的信仰
累積才是基督教偉大的精神所在。基督是否為真實人物並不重要，對我而言，研讀聖
經是件重要且有趣的事情。我甚至覺得搖滾樂是基督文明以來最為成功的大眾傳播媒
介， 您若能瞭解搖滾樂， 你就能知天下事。 」這張專輯的首曲， 節奏緊湊、旋律
明快的 "Til Victory"，便是一首直指「神」的作品，而 "Rock & Roll Nigger" 更
是直接點出， 吉米•韓垂斯、耶穌、傑克遜、波拉克等……皆為黑人， 藉此表現出
Patti Smith 的種族與社會價值觀。

　　 "Rock & Roll Nigger" 這首歌， 可說是整張專輯的精神重點之所在， Patti
Smith 本也打算以此作為專輯名稱，但因擔心引起信仰人士抗爭的理由而作罷。

　　在 Easter 中，Patti Smith 清楚地呈現了她承認自己作為一個女性的各種情緒
觀點（而不僅是不安與恐慌），與她更為明確的宗教觀；人與「神」之間的矛盾的關
係，原罪與人類的生命，乃至神魔一體……我們可以說，這是一張處於某種轉唳點的
搖滾專輯，音樂與歌曲內容的搭配也相當有整體感，可說是為 Radio Ethiopia 以來
、屢被質疑已走到音樂生涯瓶頸的 Patti Smith ，重新建立起搖滾女皇的地位。


■ Wave

　　發行 Easter 的隔年，Patti Smith 在 1979 年推出了 Wave 專輯，作為對樂壇
的告別作； 此時的她，正是愛情得意之時，與 MC5 的 Fred Smith 相戀正濃，也因
此 Wave 中的歌曲顯得平和、浪漫許多。 唱片封面的照片，籠罩著淺藍色調，Patti
雙手持著雪白的鴿子，娓娓唱出一個歷盡滄桑的女子，終於尋獲生命最終極的寄託時
，平靜甜蜜的心情。甚至，我們可以說，這張專輯，幾乎就是為了 Fred Smith 所寫
作的。

　　第一首 "Frederick" 不言而喻，是一首直接指涉 Fred 的歌曲， Patti 輕柔的
唱腔，完全顯不出以往激昂的反基督鬥士、或因生為女人而恐慌不安的情緒了；所有
的濃情蜜意，注入在音樂中，也感染了聽者。而這種愛情，與時下流行歌曲膚淺的情
情愛愛， 卻又感覺十分不一樣， 可以聽出， 是一個女人在幾乎榨乾生命最後一
滴活泉時，得到救贖的淋漓感激…… "Hymn" 這首聖詩般的頌歌，也可以顯出她對愛
情的虔敬， 而曾被英國新音樂團體 The Mission 翻唱過的 "Dancing Barefoot" 也
把愛情當作是附屬於宗教的一種恩賜。對她來說，愛情，彷彿是一劑萬靈丹，可以讓
她忘記所有的不快、痛苦、悲傷、恐懼；愛情讓她遠離一切黑暗的深淵，也賦予她全
新的自信和生命力。

　　而 "Citizinship" 一曲，似乎也可作為她這種充滿自信的心緒的一種表徵； 她
把議題擴展到了政治、社會層面， 甚至對於美國扮演夢土的角色大肆抨擊。 翻唱自
Byrds 合唱團的 "So You Wanna Be (A Rock 'N' Roll Star)" 一曲，則凸顯了她作
為一名搖滾樂手，在成名的過程中所面對的壓力及辛酸。

　　至於這張專輯的最後一首歌曲 "Wave"， 則是以在專輯中一再出現的鋼琴伴奏襯
底， 　 Patti 在潮來汐往、日昇日落的時序交錯之中，淺斟吟唸地喃喃描繪著一種
屬於闇闃城市、灰濛淒涼的孤寂感；但這種孤寂感，卻令人由衷感到一種心靈已經尋
求到寄託的寧靜，至此，Patti Smith 的人生和她的音樂創作，似乎已經走到了一個
完美的段落。


■Gone Again

　　在發行 Wave 之後，Patti Smith 沈寂了整整十年，直到 1988 年，才又出版了
Dream of Life， 這是她重新以個人名義出發的一張專輯。 然而，那與早期 Patti
Smith 敏感自省作風大相徑庭的人權鬥士形象，卻使得這張專輯，看來似乎只是唱片
工業界的一個玩笑。 一般來說，即使是喜愛 Patti Smith 的人，也多半不能苟同這
張專輯，認為 Patti 是在嘗試一種完全不適合她的、顯得有點突兀的風格； 其中的
一些曲子，中的兩首曲子 "Where Duty Calls" 及 "Jackson Song" 等，雖延續了早
期 Horses 之中對性別的焦慮感，但整體音樂與歌詞創作的重心，和前面幾張專輯的
情緒， 幾乎是完全無法連貫的，也因此，很難將之納入 Patti Smith 藝術創作生涯
中來討論。

　　然而，又過了漫長的八年，時至 1996， Patti Smith 歷經喪夫之痛，情感又轉
回七○年代的悲愴深沈，對於自己作為一名女性、在世界上的角色，重新拾起回顧和
反思的企圖，因而完成這張 Gone Again，更延續了她整個創作生命的深層情緒。

　　這張專輯， 由她 Patti Smith Group 中的夥伴 Lenny Kaye 擔任吉他，
Television 的吉他手 Tom Verlaine 也在其中客串一角，其他如 Tim Buckley 之子
、九四年以處女專輯 Grace 廣獲好評的 Jeff Buckley，還有曾為她擔綱首張專輯製
作的 Velvet Underground 老將 John Cale，也都為她的音樂注入了更為豐富的色彩
。

　　不過，這張專輯音樂層次上的豐富，並不見得表示在樂風上的創新；多數的歌曲
都用中板以下的弛緩調性來處理； 包括獻給亡夫 Fred Smith 的 "Gone Again"、紀
念 Nirvana 主唱 Kurt Cobain 的 "About A Boy"、 以及其他如 "Death To The
World"、淒涼愴痛至極的 "My Madrigal" ……等， 無一不蘊染著氤氳飄渺的哀傷，
Patti 特有的嗓音也較以往收歛許多；或許，時間會帶走很多東西……以往的爆發力
和激進的精神， 似乎已不復見，很難說 Patti 是在進步與否，不過，或許，走過這
麼多人生滄桑，音樂是否具有突破現況的進步意義，對她來說，已經不再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音樂能夠為她抒發人生的苦痛、以及種種孤寂的情緒……而在現今許多「
暴女」（ Riot Grrrls ）團標榜以 Patti 作為開山始祖之際，Patti 這樣的作法，
是否又表徵了些許無奈與不平呢……？

　　在歌曲的內容方面，也確實是如此，除了鋪陳人生的哀傷寂寥之外，面對這些不
快， 她卻仍是以堅定的信心貫穿一切。 "My Madrigal" 裡面， 喃喃吟唱著「 Till
death do us apart 」，在丈夫已過世的此時此刻，唱著這樣的歌曲，到底是怎麼樣
的一種切膚之痛？……

　　這樣的一張專輯， 充滿時光的斧鑿刻痕，一滴一滴已乾的淚水，或許，還有已經
滲入底層的血跡。沈澱，沈澱，再沈澱。這，就是聆聽 Gone Again 的闃暗心情。這
似乎也印證了，在這世紀末的微寒氛圍中，Patti Smith 的形象，極度適合於穿插在
摩天大樓林立的街頭轉角，一個隅隅獨行的嶙峋身影，一轉身，衣角飄忽，只聽到鞋
跟敲在人行磚道上的硬脆聲響。

　　一切熱鬧喧騰的聲響，都已經離得很遠。然而，不管孤單與否，Patti Smith 的
腳步卻依舊未曾停歇，在女性搖滾樂史上，繼續用她的足跡，刻劃著人類所能面對的
、最最深刻的心靈遭遇。

《 DISCOGRAPHY 》

　　Horses 1975
　　Radio Ethiopia 1976
　　Easter 1978
　　Wave 1979
　　Dream of Life 1988
　　Gone Again 1996

　　（以上專輯皆由 Arista 唱片公司所出版）

　　☉本文在提及 Horses、Radio Ethiopia、Easter 和 Wave 等四張專輯的部份，
　　　許多地方取材自水晶唱片公司所出版的搖滾客音樂雜誌第 26、27 期，任將達
　　　先生所作【「永遠的詩人」－－ Patti Smith 背負女性十字架】一文， 特此
　　　註明，並對阿達致上最崇高的感謝之意。



_________________
對後結構主義理論者而言，在社會組織、社會意義、權力與個人意識
的分析中的公因數是語言。語言是社會組織之事實的、可能的形式以
及這些形式可能的社會與政治結果被定義和被爭駁之處。而它亦是我
們的自我感、我們的主體性被建構之處。

所以，妳在上面的語言中看到了些什麼？

[Essence]

Patti Smith
她的詩我看不懂..
有誰好心可以翻譯嗎?感激不盡..
對了,為何沒有她的板咧

Horses,萬馬奔騰!!

[honeypie]

[beathead]

join 大姐,

我買了 horses 和 land(1975-2002)

請問還有哪些專輯值得買來收藏呢?

感謝!! ^^"

[Join]

[MrFu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