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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ng by song 配唱及編曲
馬:這次配唱還順利嗎?妳好像每次都……就除了幾首特別難唱的。妳上一張唱的不錯。
陳:非常順利。這張幾乎都是一天唱一到兩首,不會有什麼意外。像engineer在 tracking的時候,因為我的狀況很穩定。我vocal的表現…比如說,進studio的時候,我可以掌控自己的狀況,所以都不會有什麼問題。我覺得這些歌在情緒表現上、或技術上,在進錄音室的時候都已經很清楚了。因為是很準確的,所以進錄音室不覺得有什麼問題,除了『幻覺』之外,因為『幻覺』它的技術上非常困難。我覺得在情緒上反而還好,是我知道怎麼表達的,但是在技術上那個真假音的難度非常高。而且重點是,它必須要是非常smooth的,否則不會有幻覺。所以那個技術跟聲音的狀況都要很好。
所以除了那個歌唱了兩天,因為第一天唱完覺得只是一個OK的take,不是很滿意。其他有時候一天唱兩首,都很快。像『6月 29日』,那歌唱了兩三個take幾乎都是很完美的(笑)。然後……幾乎沒有什麼難唱的。像呻吟聽起來很難,可是其實不難。
馬:其實還好?
陳:嗯,可能它是我很擅長的,所以我覺得並不難,除了幻覺以外。
馬:呻吟的編曲很ㄅㄧㄤˋ。
陳:對啊。
馬:後面那個ㄘㄨㄚ地爆出來的聲音,那好酷喔。還有那個鼓點。
陳:我覺得它非常酷,咦我好像有跟你講過,因為很少有Drum 'N' Bass的東西。因為它有一個很清楚的流行歌的格式,可它是Drum 'N ' Bass的曲風。然後你不會覺得它的曲或任何東西是很奇怪、很牽強的,它是很流暢的。我覺得這在國語流行歌曲裡面應該是很少的,我可能沒聽過。
馬:這整張都是這樣啊,都是國語流行歌曲很少的東西(笑)。
陳:好吧。有一首歌我很喜歡,像我跟亞里安很喜歡『等待』,可是Veronica在做mix的時候,她覺得這首歌很悶,因為這首編曲主要部分都是亞里安做的。
馬:這首歌的確是比較不一樣。
陳:然後我非常喜歡,因為這首歌在做demo的時候就是一首很悶的歌。其實這首歌是我最慢放進去的,因為我一直想專輯裡面還需要放什麼樣的歌,可是我一直想不到。突然有一天寫了一首歌叫『等待』,因為我想像這首歌就應該要很悶,它才會有等待的……。像有些歌,比如說緩慢,或是等待,它一定要有那個mood才會像。那我覺得亞里安處理得很好,它所有的東西一直都是「這樣這樣」在動的(比手勢)。
馬:好像穿著雨鞋在踩泥巴地。
陳:對,你就一直陷在那邊,我覺得那個感覺很好。到最後鋼琴有一個那是什麼的樂句(哼歌~~),我覺得它還是保持在原來的節奏裡面,可是讓我有一個很好的感覺。
馬:這首很特別,因為這首整個的旋律線和節奏比較不像其他首那麼傑出,它比較規則。所以一開始聽有點『啊,怎麼這樣?』的感覺,不過很有意思。然後這首開場曲,它編曲比較不一樣。
陳:對,因為『你太好看』的節奏跟我原來demo的節奏差很多。
馬:跟女巫店完全不一樣。
陳: 編的時候我也覺得很好玩,它變成一個很rock的,因為我沒有想到Minimal會編這樣的東西。其實它之前編的也不是這樣子,但後來修修修它自動就變成這樣了。我覺得很喜歡,因為本來這首歌有點重。
馬:女巫店的那個版本聽起來比較……。
陳:我不曉得,原來我覺得這首歌有點沉重。
馬:比較沉重,有點悲壯。
陳:可是這歌現在聽起來很輕浮,所以我覺得很喜歡。
馬:對啊,現在聽起來有點寶里寶氣的。
陳:我覺得很輕浮。你用這種曲風唱這個內容,我覺得非常輕浮。其實編曲什麼的都會影響到我的唱腔,所以我唱腔也變得很輕浮(笑)。
馬:對,就是不一樣了,可是歌詞不用改。
陳:中間有一段『深情都忍不住要變壞』,然後秀秀彈了一些好像夏威夷吉他的東西,我覺得那個段落很好,就整個都是一種很……很那樣子的感覺(齊笑)。
馬:你看歌詞,你本來詮釋的方式比較黏,比較……悲壯,比較灑狗血一點。可是你現在變這樣,歌詞都不用改(笑)。
陳:對啊,所以我覺得編曲是很神奇的。
馬:變得比較挑逗,比較輕佻。
陳:表情上很容易就隨著音樂而有所改變。
馬:可是聽第一首就會被騙,以為整張都是這樣,後來發現全部不對(笑)。
陳:這首彈吉他非常順利,因為我想秀秀非常能handle rock的東西,所以Minimal只是很大概地敘述一下,他馬上就彈出登登登登(哼歌),那些東西對他來說非常容易。
馬:他很耍寶,第一段solo就彈那種……。
陳:而且那個solo是one take的,他亂彈一些所有rock裡面會用的東西,全部都放在那個solo裡。我們就說:那好,就這樣子。大家就拍手(笑)。錄這首歌非常開心。
馬:嗯,很有意思。……『電車上的情侶』用了tape loop,整個空間感就舖開來了。
陳:『電車上的情侶』非常像Minimal的作品,我覺得有很多很標準的Minimal的歌像這樣的形式。
馬:他們怎麼樣叫很標準的?
陳:我不曉得,我聽所有那些loop的東西,還有聲音上都非常像平常Minimal編的東西。
馬:這首歌非常細緻。它整個情緒的曲線不是波動很大,可是它有很多小小的線索,所以你每次聽都會聽到裡邊……我覺得這張有趣在這邊。所以這張我聽了五遍八遍,可是忽然覺得應該聽上一張。就是像……套餐的set跟排骨飯,兩個感覺差滿多的。
陳:其實這首歌跟我原來想像的不太一樣,然後也改了很多次。而且我記得之前有一個版本也很好聽,好像最後面的副歌,喔solo到副歌是不太一樣的。可是前面我不滿意,然後我就email給Minimal說前面我覺得怎樣,後來他們就改了整首歌。可是我跟他們說:後面其實很好,可是他們也沒有理會我,就把整個歌都改了(笑),我想那也沒有什麼不對,就也OK了。
可是唱完就覺得應該要找黃耀明來唱男生的部分,其實他對歌本身聲音上並沒有很大的幫助,而且他可能也不會是很大聲的,也不會很明顯是男女對唱。可是因為有男生聲音在裡面,會讓這首歌覺得很溫暖,讓『電車上的情侶』有很溫馨的感覺。反正我們覺得黃耀明只要出個聲音,這首歌就會變得很溫馨。
馬:所以你去香港的時候把帶子帶去給他唱?
陳:對,反正我在那邊做mix,就抽一天找他來。
馬︰黃耀明的咬字很特別……。
陳:有很多脣齒音。
馬:咬字的口感很……彈性很平緩。(捲舌)「只想在懷裡」(笑),很好玩。後來那個弦樂編的也不錯,那個solo真的很好聽。
陳:對啊,其實我覺得整首歌都非常的『電車』,因為它有一個ㄘㄘㄘㄘ……。
馬:對對,它那個loop一直在走嘛。
陳:然後它整個感覺淡淡的。它並沒有很大的起伏,所以其實也是滿準確的。
馬:像一個高級餐廳裡面的精緻甜點(齊笑)。
馬:這首也是啊,〈完美〉。
陳:這首我自己覺得很好聽。
馬:很順,它也是一層一層,可是到最後有轉一段ending 出來。
陳:我覺得這首歌很飽滿,它很有力量。
馬: 對,其實妳在女巫店第一次唱它就已經很飽滿了,它基本上是一個很滿的…它編進去的東西。
陳:這整首歌其實在vocal上都沒有非常強烈的表情。因為我希望它不要是……嗯,其實它跟音樂是有一點點反差的。我唱了double track的vocal,是很貼的那種double track,用很輕的音量唱。然後覺得整個感覺上就…有那個感覺。
馬:這是第一主打歌嗎?〈完美〉。
陳:〈呻吟〉。〈呻吟〉先然後〈完美〉。
馬:兩首都算是快歌。
陳:對。然後有可能是〈幻覺〉吧。還不曉得,現在確定會拍〈呻吟〉和〈完美〉。
馬:還沒拍?
陳:還沒,〈呻吟〉下禮拜拍吧,〈完美〉也快了。因為兩個好像會蠻同時的,第一波可能兩首都會聽到。
馬:現在打歌量很可怕,電視上都放30秒。(笑)
陳:然後大家都拍30秒。
馬:有30秒版本或一分鐘版本,要全部看完大概只有MTV或V台吧。
陳:〈完美〉live的部分都很清楚。那個鼓打得很精采。
馬:那個鼓是真鼓?
陳:鼓跟吉他都好好聽。
馬:那個鼓的ending也很酷啊。
陳: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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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我最適合中秋節,因為我最愛吃月餅跟文旦。(笑)
(honeypie註︰完全想不起來這是在扯什麼)
馬:真的啊,不錯不錯。
陳:然後…嗯,〈緩慢〉。
馬:〈緩慢〉感覺是一首很合理的歌,很濃。
陳:我去香港,然後他們就開始編〈緩慢〉。編好了那歌,然後我第一次聽的時候,他們拷了一個MD給我。我們約在尖沙嘴的 My Cafe,一邊喝咖啡一邊聽。聽完我就想:真的沒問題,找Minimal果真沒錯(笑),因為很準確。不過那時並沒有想到〈緩慢〉就一定會是那個樣子,因為它並沒有那麼高的難度,它很合理。
馬:〈緩慢〉,就很緩慢(笑)。
陳:連我自己都覺得:哇,很棒。可是那時聽到就覺得很滿意,很喜歡,覺得它是對的。因為當編曲是對的時候,唱起來就非常舒服,你可以唱的很精美。
馬:我覺得你寫歌的方式也有在變,整個主旋律、副歌,那個起伏的經營。我不知道怎麼說,可是感覺得出來。像〈緩慢〉這首、像〈完美〉……我不知道,就覺得旋律和唱腔的部分都有些不一樣,一路這樣走過來。其實到上一張的時候已經開始有很明顯的不同,上次妳有講嘛,去年妳出那張的時候,說妳發現整個聲腔表現上的一些啟發。到這張已經一年過去了,那個東西更清楚了,就是妳整個vocal的表現。然後編曲不用說,我覺得整個旋律和歌曲的結構,那東西也……並不是因為Minimal編曲的關係而……像〈緩慢〉在女巫店就是吉他而已啊,可是就不一樣,不知道為什麼。
陳:(思考一陣過後)……我也不知道耶(笑)。
馬:可能要多聽幾次之後,才能把它想清楚一點(笑)。
馬:從〈緩慢〉到〈幻覺〉,〈幻覺〉是最難唱的一首歌,而且歌詞也很長。
陳:我是把副歌拆成兩半,原來我每次都是唱像最後那個副歌的長度,後來是因為每個人都跟我說那副歌太長,聽到會有太濃厚的幻覺(笑)。然後我就想:嗯,它真的有點長。後來第二天唱的時候,秀秀剛好進來,我剛唱完〈幻覺〉,正在聽。那時候我很懊惱,因為前一天唱的不是很好。然後我一直覺得,如果這首歌我能唱的好的話,就覺得自己很厲害(笑)。所以就很堅持,很用力地在唱。反正前一天唱完的時候我就說:第二天回來再唱,因為這首歌需要很好的聲音狀態。然後我覺得唱到了一個非常好的狀態,可是如果再休息一個禮拜,聲音狀態再更好的時候,音質上可能還會更好。技術上大概差不多是那樣,但可能會有一個更透明的聲音。
然後那時秀秀剛好進來,他跟我說:這歌一聽就很難唱,妳不覺得這歌一聽就很難唱嗎?所有人都聽得出來。我說:真的嗎?他說:我昨天聽妳唱的時候就已經覺得很恐怖了,這歌真的很難唱。然後他就在那邊一直講……而且我覺得這首歌對秀秀來說難度比較低,對Minimal難度比較高。因為我發現Minimal很少有這樣的歌,或是做類似這樣的歌。可能他們很常做類似〈電車上的情侶〉那樣的。
然後發現需要從頭到尾要很dreamy的感覺,可是又要有起伏,但那起伏又不能聽起來很煽情。他們的掌控需要我不斷地協助他們,所以那歌弄了很久,一直在喬。
馬:編曲改了很多次嗎?
陳:對,改了很多次。
馬:最後就是要追求一個看起來不太在乎的境界嗎(笑)?
陳:對,好怪喔(笑)。
馬:這首歌非常炫,最後聽的感覺就是非常炫。
陳:對,我覺得。可是這歌最重要的就是聽起來要是非常順暢的。
馬:看看〈呻吟〉的歌詞好不好,這首的歌詞很好玩。
陳:嗯,其實我很快速地寫出這個歌,而且我很確定我寫了一首很棒的歌,因為我覺得那個旋律很高級。
馬:旋律很高級(笑)?
陳:那個旋律的跳躍很高級,而且那又是我自己的聲音可以掌控的,所以寫完的時候覺得很得意。
馬:最後編出來的這個版本……Drum N' Bass。
陳:嗯,可是我覺得蠻像的,那個編曲蠻像呻吟的。因為它有一個很急促的……。
馬:對對對,很急促的,它有一個不規則的拍子。
陳:對對對,我覺得是對的。其實我第一次聽到Minimal的編曲……我記得他們給我的時候,rhythm的東西都有了,可是上面很多細的東西還沒有做。我一聽就覺得那是對的,就回信叫他們繼續做。
馬:這首很ㄅㄧㄤˋ。
陳:我覺得這對我來講蠻有意義的,如果這歌當主打的話。因為它在音樂型態上,或是意識型態上,我覺得對很多人來講它是強烈的,而且是好玩的。所以我覺得它應該被大家聽到,就是流行音樂可以這樣子運用這些元素,我覺得是有趣的。
馬:上一張的〈ㄐㄧㄢ視〉就有點這樣子,其實那時就變成話題歌曲(笑)。
陳:我覺得這首歌會更有趣些。
馬:對啊,很有意思。
陳:其實我非常快速地寫出這個歌。通常…比如說五分鐘你寫完一首歌,然後覺得它很好聽,它就一定是對的。
馬:台灣好像沒有女歌手寫過這樣的歌,直接在歌裡寫「性慾」這兩個字,男歌手也沒有過。
陳:可能沒有吧。
馬:只有趙一豪寫「扒開你的身體」而已(齊笑)。
主打歌誰挑的啊?
陳:老闆跟企劃。
馬:他們聽過後決定的?
陳:因為老闆……沈光遠跟羅紘武聽了之後都喜歡這歌。
馬:真的喔。
陳:因為現在唱片公司運作都已經不曉得那個邏輯在哪了,所以他們很自然會被一個不在邏輯裡面的東西吸引。所以我完全可以理解為什麼他們聽第一次之後就覺得要打〈呻吟〉,因為這給他們一點衝勁。因為很多東西已經不能掌控了,那反而會很容易被這樣的東西吸引。我覺得整個市場的狀況也可能是這樣子,這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Veronica她常常說:「不只是客套的激情」很犀利,所以她很愛那句話(笑)。她好像也蠻喜歡這歌的,不過其實所有人的冠軍歌都是這首。工作人員都一致認為這是整張專輯最好的。
馬:那妳自己覺得呢?
陳:我自己也覺得它很酷。就是你問鼓手、吉他手、編曲、engineer、歌手,每個人都一致認為它很好。這首歌最痛苦只有在唱副歌合聲的時候,非常痛苦。
因為我們覺得副歌應該要有很犀利的合聲,可是因為編曲用的和絃的音跟guitar所有的音,以致於合聲可以唱的音已經很少。但我們有一個習慣是:我們通常不唱非常安全的音。我跟Minimal的共識是這樣子,我們希望找一些比較有趣的音。結果後來寫出來的音變得非常難唱,它跳躍的弧度非常大,就是嗓子的控制非常困難,然後唱到一度快要翻臉(笑)。
其實這首歌兩三個take就唱完了,可是合聲唱了好久,覺得非常痛苦。那個音它很不正常,因為所有東西的backing都做完了,然後又在一個很重的狀態下……我的耳機裡面聽到的東西很繁複,而且又很重,然後妳要唱一個這樣的合聲,非常地難唱。只有合聲花了比較多時間,而且我們所有人在裡面想那些音,想的頭都快破了。本來很多音都沒有,後來就只剩一個音,亞里安還說:對,全世界就只剩這個音,只能唱這個音了。妳唱那個音不行啦……反正大家都已經歇斯底里了,結果後來說:對,就是這個音,大家也都認同了。然後我覺得每個人都瘋了(笑)。其實就只有那個東西比較麻煩,可是也是一個很好玩的過程。
馬:到這首〈6月29日〉就喘了一口氣(笑)。這首就比較像bandsound的聲音,比較輕。
陳:還蠻舒服的。因為這首歌一定是個小品,然後…。
馬:一口氣唱完。
陳:這個歌的編曲很順利,就差不多是那個樣子。一來的時候我就覺得完全不用修改。我喜歡這個編曲,它讓你覺得很完整,但又不會太小。因為我很怕它太小,我不希望它變成專輯裡面最小的一個歌。因為它就是短,但我不要它變得小。
馬:結果蠻好的啊,整個做出來的效果…。
陳:對,它是很稱職的。我想整個編曲上,guitar或vocal都蠻整齊的,唱起來也很舒服。
馬:這首跟女巫店的版本比就很清楚了,它基本上沒有改太多,可是…它本來就是一首很小的歌,你這樣做出來,它位子就有了,那蠻好的。大家聽到這首都會眼睛一亮,這首好聽。
陳:嗯,我也覺得很好聽。
馬:而且是長長長長的句子,這首歌。
馬:〈等待〉剛剛講過一些嘛,後來Veronica的意見是?
陳:其實她也喜歡,只是在做mixing的時候,她會覺得非常的悶。因為這首歌的關係,它就是一個比較悶的歌。可能聽這首歌聽了十小時以後,她覺得非常的悶,再也不想聽到這歌了(笑)。所以過帶的時候她就出去了,她說:再也不想聽到這歌了。然後這首歌的聲音狀況應該是整張專輯最好的,我自己覺得。就是不見得每個人會感覺得到,可是我自己覺得是最好的。而且這是第一首唱的歌,整個聲音狀況非常地好,聲音非常透明。
這張專輯還是有一些vocal上的變化,處理上的……像〈完美〉有一個double track;像〈等待〉中間……因為我唱了很多一樣是unison 的東西,中間lead vocal,兩邊再唱一模一樣的,把它完全包起來。所以它在聽的時候會有一個迷幻的感覺,可是我其實都是唱一樣的東西。我覺得聽起來蠻好的,尤其是到後面的時候,我自己聽,覺得還蠻好聽的。
馬:這首比較晚寫出來嘛,是專輯最晚寫出來的歌。
陳:最晚其實是〈等待〉跟〈幻覺〉兩首。
馬:〈紅眼睛〉的結構比較複雜。
陳:〈紅眼睛〉一直不知道要怎麼做編曲。它的編曲修了很多遍,一直到後來都還不是我要的。因為到後來,每個歌都check過很多遍,到達一個final…可能很多細的部分我就不管,可是結構上都已經是final的。然後…〈紅眼睛〉一直到他們來台灣之前都還沒有搞定,他們帶來的編曲我還是覺得不ok。一直到我們要進錄音室搭guitar的時候,都還不是ok的。最慘的是,我們的鼓已經打完了…因為Minimal他們想像了一個東西,比如說guitar會這樣彈,副歌會有…然後我就想像,我還是沒有感覺,還是覺得怪怪的。所以Minimal就說:那鼓先搭搭看。所以鼓已經打好了,只剩guitar還沒搭。可是我覺得那歌一點形狀都沒有,完全不是我要的或是可以想像的任何東西。後來是秀秀來搭guitar,而Minimal想的一些東西搭起來也不是他們想要的樣子。結果所有人在錄音室裡變的很沉悶。剛好那天秀秀帶了一個叫 □□(聽不懂)的東西,他就開始玩。那天他進來的狀況是我們都很煩悶,結果秀秀就說:你們不要緊張,那…我就隨便彈好了。然後他就自己開始彈了。可以彈一些很line的東西,它很有絃樂的感覺。
馬:是什麼東西?它長什麼樣子?
陳:(比動作)這麼小一個,直接放在弦上。改天叫秀秀帶給你看好了,一個很好玩的東西。我不曉得那天他為什麼會帶,可能他原來就有些想法。因為…那時大家在錄音室遇到瓶頸,心情都不太好。秀秀就說:你們不要煩,我就隨便彈,如果你們覺得好就…然後他就用 □□彈了一些line,從頭到尾一直走的、類似弦樂的一些line,也就是大家後來聽到的。
那時我們就覺得它開始有一點迷幻的感覺。那還可以彈其他的line,而秀秀在搭了兩三把吉他之後,這歌的樣子就自動跑出來了。我覺得這首歌很神奇。我想秀秀對這歌的貢獻很大,然後這歌就突然變得很清楚。我想秀秀他可能比我們更清楚,所以他就一直彈,彈了很多acoustic guitar或是音樂的東西,所以做出來就變成有點迷幻的感覺。整個guitar搭完已經很完整了,後來我唱了一些合聲,很法國味道的合聲…。
馬:很民族風味道的。
陳:對。我本來沒有想到要唱那樣的合音,但在聽到guitar之後,就覺得它必須要有一些那樣的合聲,所以唱了一大堆。
馬:那合聲的部分很不像你的聲音耶。
陳:對,也不像是我平常會唱的聲音。所以我覺得音樂就是這樣子,就是不斷地……後來就覺得很完整,它就應該是長這樣,完全沒有什麼是奇怪的。
馬:這歌段落很分明啊,123這樣。
陳:其實它很清楚,主歌、abc段,它非常地簡單。
馬:而且最後成品其實份量蠻重的。
陳:對,我覺得秀秀對這首歌做了很多事情。
馬:旋律也非常好,這歌天生就是一個很好聽的歌啊。
陳:天生(笑)?!
馬:對啊,因為它旋律很好。
馬:我剛剛不是在講你寫歌的感覺不一樣,我覺得是旋律耶。旋律的曲線越來越豐富。
陳:喔對,我以前的東西比較有節奏性,即使是慢歌也是節奏性的。後來我很注重旋律或者是一些國語歌的……不知道,我覺得我現在對音的靈敏度比較高。
馬:這個很明顯可以聽得出來,我剛講不出來的其實是這個東西。
陳:它的韻啊或什麼的都有比較清楚。我不用刻意去想,它自動會…。
馬:旋律線。
陳:自己聲音的特色。
馬:對,還有vocal的表現。這些進步非常明顯。你可以想像有一天波爾馬利亞要來演奏這張專輯的話……(齊笑),某些地方是可以成立的。就是旋律本身是可以獨立的,這是一件很厲害的事情。像理查克萊德門可以……(笑)。
陳:(笑)你想太遠了。
馬:像〈紅眼睛〉的旋律就可以讓理查克萊德門來彈啊。
陳:是啊(笑)。
而且它必須是一首美麗的歌。可能Minimal那時候編出來的問題是─我覺得它太粗糙了,太不美麗了。我對這歌有很嚴苛的要求,但我並不曉得它會是…因為很自然它會變成一個副歌很突出的編曲方式,但其實我並不想讓整個副歌完全突出。它在字或曲上面已經很突出了,然後你又給它一個很突出的編曲時,我會覺得它很粗糙。
馬:所以你要把所有的元素放在一起去做出一個平衡的結果嗎?
陳:對,因為後來真鼓又打下去,在副歌那個部分,結果那感覺又更強烈了。我覺得好像不應該是那樣。所以秀秀彈的每一把guitar都是從頭到尾,它很少是在某一個段落才出現,它幾乎都是從頭一直彈下去。這變成整個歌的一個張力,我覺得這個邏輯是很好的。其實我們當初只是沒有想到要讓一個東西從頭跑到尾。這個概念聽起來很簡單,可我們就是沒有想到,因為這首歌的段落太清楚了。所以其實它運用的是一個很簡單的東西,可是我們都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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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的特約吉他手秀秀
馬:可以講一下秀秀嗎?他在這張專輯裡面的角色?他蠻特別的。
陳:對,因為秀秀是我沒有用過的一種吉他手。
馬:一開始怎麼會想要找他?
陳:一開始是前一陣子有找Minimal編東西,做別人的東西。那時我有找秀秀來搭一些guitar。我一直覺得秀秀很好的一點是:他可以編很多東西。然後Minimal也喜歡秀秀。當東西做到final的時候,因為我通常在台灣做dubbing,那Minimal收到CD之後,覺得這個吉他手很好。然後人山人海所有的人就在問秀秀是誰,因為他們覺得他很好。在我確定要找Minimal編曲之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整張找秀秀彈。我問Veronica覺得怎樣,她也覺得應該要找秀秀。我就跟秀秀講,但其實整張我給他的時間不是很多,因為Minimal編到幾乎大概的東西都出來時,我才燒了一張CD給他。在那個的下一個禮拜就要錄了,所以其實他做功課的時間很短。
他一聽對〈呻吟〉的印象就很深刻。喔,而且我燒的時候剛好就放在第一首,他就完全被嚇到了。他聽完之後打電話給我,問我什麼時候要錄音。他跟我說:這些歌非常困難,他覺得光聽就要聽很久,覺得難度很高,所以很緊張。我說沒關係,看你要花多少時間就盡量,因為我不知道那時候Minimal時間有限制。我本來想若delay的話就繼續錄,沒想到他們有要回去的deadline,所以就變成要在10天內。而且我已經空出大部分的時間。因為像肥仔明的鼓,他之前已經在香港聽過他們編好的東西,所以他要打什麼都已經跟他們討論過了。所以肥仔明打的很快,因為他有很清楚的東西,知道要打什麼,而且也練過了。來之後就只是打,所以很快。那我的vocal和合聲雖然聽起來很多,可是也很快就錄完了,剩下的就是秀秀的部分。
而且他的部分既重要而且每個人都沒有很清楚的…因為Minimal在編曲時可能有設計一些部分要給guitar了,可是他們只是把東西空下來(笑)。他們可能也在等秀秀給他們一些東西,是互相的。到後來,其實前兩天在dubbing的時候,秀秀的工作習慣比較懶散,因為常常跟暐哲工作的關係。然後他壓力很大,因為他覺得所有人都期待他的東西。一直到中間幾天才調整過來,可是他一直都有蠻好的東西。像到後期的〈紅眼睛〉或是薛岳的歌,我覺得那些都已經有才華洋溢的感覺了(齊笑),他來的時候就會很振奮。
跟秀秀合作蠻愉快的,因為我們聽音樂的background很像,尤其在很多東西的溝通上,我跟他的溝通是很良好的。秀秀跟Minimal聽的東西並不太相像,可是我跟秀秀的溝通是非常好的。其實我們在錄音室,除了這些作品本身之外,也有很好的默契。我們很喜歡玩一些即興的東西。比如說他會拿著guitar,音都調好之後就開始亂彈,那我就跟著亂唱。我們會說:啊好好玩喔、啊這段好好聽,把它錄下來就變另外一首歌了。反正就一直玩這些東西。
馬:你怎麼形容秀秀的才華?
陳:因為…很難找到有想法的吉他手。我很難碰到可以聊一些很有趣的事情的。比如說很愛看電影、小學四年級開始看存在主義,那種幾乎是不可能的。可能是我遇到的吉他手裡面沒有人是這樣的類型。我覺得那絕對會影響到他的編曲和思考的東西。像秀秀非常地熱愛一些很深沉的東西。
馬:比方說?
陳:他非常喜歡Nick Cave、Lou Reed的東西。因為我常常在開他玩笑,我說那些東西是你很愛可是做不到的(齊笑)。因為他還沒有到那個狀況,當然有一天他可能會到,但目前是很難的,因為離他還很遠。那個穩定度不是技術的問題,而是你必須沉穩到那個狀況。可是他會思考那些問題。甚至我們每天在聊天或是在溝通的時候,他很愛想那些事情。
其實從以前骨肉皮做第一張,在之前我就認識秀秀,當兵的時候他常常寫信給我。我們本來就是可以聊天的,所以後來找他也覺得理所當然。我覺得他這兩年的狀態比較沉穩,而且很有型。他慢慢有自己的東西,我覺得跟他合作蠻開心的。而且他個性很好,他是一個很溫和,可是自己覺得很懦弱的人(笑)。他常說自己很懦弱,可是我不這麼覺得,我覺得很好啊。我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色,有他個性表現的方式。
然後他覺得他沒有童年,他的生命是不完整的(笑)。因為他來我家練歌,然後就打電話跟朋友說,他覺得我跟他們是不一樣的。我說:為什麼?因為他覺得我的生命是完整的。我說:從哪裡看得出來?他說:從我家還有我的談話、我做的事情。我不曉得他指的是什麼。只是他常思考這些事情。而且他會把很多事情放在心上,反覆地思考和調整。
馬:這很不容易。
陳:對,我覺得他是一個很內斂的人,所以他會有這些表現我覺得是應該的。只是我覺得他目前為止的錄音作品並沒有很大的空間。其實他是可以做這些東西的,而且我覺得這些東西是很困難的。
馬:要有人逼啊。
陳:我覺得做那些作品的機會並不大。秀秀是很有潛力的,因為基本上會思考的吉他手真的很少。通常吉他手都是一直在手指上(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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