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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輯《完美的呻吟》
馬:我們來討論這張專輯。
陳:好好,沒問題。
馬:我聽好多遍耶,覺得很好玩。
陳:應該吧。
馬:你的工作模式是怎樣?你把demo錄起來,然後寄到香港給他們(Minimal)聽嗎?
陳:我demo全部用一把guitar嘛,就類似女巫店表演那種方式。然後全部錄了之後,燒成一張CD寄給他們聽。我沒有給任何限制,就請他們直接去做。他們會用mp3傳過來給我,然後我再e-mail跟他們說哪些段落不清楚,或哪些配器是有問題的,我們都是用e-mail討論。我跟他們講之後,他們會做另一個版本,再傳一次給我。反正就是一直用mp3聽,修到好為止。
可能前面的歌,或是某幾首歌會比較困難,尤其在一開始的時候。因為我要控制在……比如說這些東西要像我的東西,可是有Minimal的味道。那因為我知道……比如說,有一些band sound的東西跟電子東西的比例,或是vocal的掌握,和我這張想呈現的東西……比如說,一些聲音。我覺得聲音這個東西是很主觀的,像有一些聲音是你喜歡、我不喜歡的,就先大概讓他們知道這個狀況,所以前面的歌可能比較困難。
馬:你先做什麼歌?最先做好的是哪一首?
陳:最早做好的是『緩慢』。那時我剛好去香港,然後聽到的時候完全是ok的。所以緩慢其實是沒有修改的,只是後來dub那個guitar。再來開始做『電車上的情侶』困難就滿多的,我覺得修了滿多次的。最早做的還有『你太好看』,比較麻煩的是『電車上的情侶』、『幻覺』、『紅眼睛』……。
馬:你們之前mp3修改的時間大概多長?從你寄demo到真正開始做。
陳:一個月。而且是我控制好時間的,因為他們常常會拖掉。他們的工作狀況很……懶散(齊笑),所以……很失控,必須不斷地盯。我要跟他們講,比如說:禮拜六以前我沒有聽到修改好的東西的話,我就不要你們了喔(笑)!就是必須要不斷這樣子講。然後有的歌修改滿多次的,其他就還好。其實到後來除了一些比較麻煩的歌,一直沒有抓到結構上的東西,其他可能就只是修細節,所以大致上都還好。
馬:所以整個編曲你就是讓他們去玩?然後回來你再做調整?
陳:當然也會有……比如說給我聽,然後我覺得整個控制不對。
馬:整個控制不對,要重做?
陳:嗯,也是有這種狀況。基本上,因為很多東西我也沒有預設,所以只要是我覺得喜歡的,都……。
馬:所以這次整個樂手的部分就是亞里安、Veronica、秀秀?
陳:還有鼓手肥仔明。他是以前香港一個團叫“Huh!?”的鼓手,長期跟Minimal 他們合作。
馬:最難做的歌是什麼?
陳:(思考一陣子後)……『幻覺』。我一直覺得整張專輯最難做的是那首歌,因為我覺得它看起來最簡單,最理所當然。它有很清楚的段落,但我覺得在情緒的掌控上必須是很精準的。比如說:『來不及』我也不覺得它是很好做的歌。它聽起來好像是很容易做的,但在情緒上的掌握必須要很準確。
幻覺一開始編的狀況都很不順利,我覺得都「沒有幻覺」(笑)。所以這首歌改了很多次很多次,一直到很後來才OK。而且這首歌的vocal表現很困難,它是一首非常難唱的歌。可能是它原來的melody還有key的問題,都是很難表現的。可是我覺得整張專輯裡面,它乍聽不會是聽起來很難的歌。我覺得它是一個感覺好像很容易的歌(唱起來很難),不過後來我感覺還滿好的。因為後來final 的東西,它聽起來也很容易。它是那種聽起來很流暢而沒有賣弄什麼的。
馬:可是你要抓到那個tone嘛。
陳:對。然後我覺得那是對的,跟我原本想像的滿接近。
馬:其實這張專輯並不容易聽耶。你不覺得嗎?
陳:真的嗎?
馬:對啊。跟前面的專輯比起來,這張的音樂元素最多,層次最繁複,然後編曲也不是一般台灣聽眾會習慣的東西。所以我在想像一般聽眾聽這張專輯時,第一遍可能會抓到兩三首,會記得,可是剩下的歌不知道怎麼辦,就會再反覆地聽。可能要聽五六遍,才會知道那些歌是什麼。我覺得它不容易。
陳:因為我自己感覺不到(笑)。
馬:因為你自己做……可是我聽,還有給朋友聽,都覺得這張是你目前為止最困難的。它對聽眾的挑戰比較高,並不是旋律、歌詞這些問題,而是整體的感覺……東西很多。一樣十首歌,長度就是這樣,六十分鐘不到,可是東西很多。
有些專輯你就是要一直聽嘛,因為它東西太多了,你每次聽都沒辦法聽到全部。你會覺得這張專輯它很多線索,很多小東西藏在裡面,這很好玩。其實在聽上一張專輯的時候已經有這種感覺,就是……你從第二張的時候開始玩overdub,玩一些編曲概念。可是那東西基本上是很清楚的,聽得出來哪個是哪個。接下來妳玩band-sound,玩三件式的東西,然後妳音場做對了,再來做live。轉到上一張『我從來不是幽默的女生』時已經是很大的躍進,因為很多完全不一樣的編曲,然後Veronica進來,做不同的編曲方式,不一樣的樂器玩法,整個音場的平衡感,很多層。可是這張聽到之後再去聽上一張,上一張相對就變得比較單薄。這是很清楚的,這一點很有意思。
陳:嗯,我了解你的意思。
馬:而且我聽的還是沒有master過的,不知道master後的版本會差多少,不能想像(笑)。
陳:我反而覺得在master之後,對於第一次聆聽可能會比較順利。因為它把整個層次弄得很清楚,所以我覺得會容易一點。 top ^
■翻唱薛岳及有趣的製作細節
陳:我覺得很好玩的是薛岳那首歌,因為本來要cover一首歌會有很多壓力。
馬:對,妳好像第一次在專輯裡面唱cover的歌?
陳:對,可是後來做起來大家覺得還滿輕鬆的。事後每個參與的人都很有成就感,因為我們很清楚,我們很成功地cover了一首歌。這對我們有某種挑戰性,因為你必須要能超越原來的版本。比如說我跟秀秀,還有Veronica都覺得這個版本很好聽。可能跟原來薛岳的是不一樣的表現方式。
馬:不可能沿著原來的方式去做,因為它已經在那邊了。
陳:對,可是我們覺得最後做出來是很好聽的。
馬:怎麼會想要翻唱這首歌?
陳:那個時候我大概收了十一二首歌,然後我就開始挑……後來有一天碰到韓賢光,說十一月要弄薛岳的演唱會。然後剛好那幾天我老公發神經,他常常拿三種錄音帶出來聽,一個是薛岳,一個是羅大佑,一個是崔健。那陣子他就拿了薛岳的出來放,放『情不自禁』專輯裡的那些歌,我聽一聽就突然想到這件事。
後來我們兩個就在想可以cover一首歌,可是要想到底cover哪一首。我不知道後來他講了什麼理由讓我……喔,好像因為那是李格悌的詞,然後它又是薛岳自己的,因為其實薛岳自己寫的作品不是很多。那時候還有考慮過『情不自禁』,可是我覺得『情不自禁』的難度更高。
馬:因為它的旋律線是……它幾乎沒有旋律。
陳:對,我覺得那很困難,所以後來就選了這首。而且因為它是截然不同的曲風,所以要做可能會更有趣些。後來就隨便拉掉一首歌(笑)。因為我不想讓這張專輯太長。其實我一直都不希望我的專輯太長,因為我不希望它聽起來太累。我寧可刪掉我覺得可以刪掉的歌,然後放了這首。
馬:你刪掉了什麼?
陳:我忘了。
馬:你在女巫店有唱,然後這次沒收。
陳:應該有,應該就是刪掉那些吧。
馬:「可樂好喝」那首叫什麼?
陳:啊對對對,就是刪掉那首。可是好像很多人滿喜歡的。
馬:那首叫什麼?(按:這首歌名叫『寂寞』)那首不錯啊。
陳:可是不曉得為什麼我就刪掉這首。而且我是毫不猶豫地刪掉它,所以我想它應該是可以被刪掉的(笑)。可能因為它非常明顯是……我的作品。
馬:哪首不是你自己的作品?(笑)
陳:我不知道,我自己覺得啦。
馬:「明顯是你的作品」為什麼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陳:沒有,不是不好的事情。只是覺得好像很理所當然,所以沒什麼好玩的。
馬:給你的成就感沒那麼大?
陳:對啊,然後就放了這首。做這首歌的時候很好玩,那時候秀秀在搭guitar,我們都好興奮。其實這首歌裡面秀秀做了很多事情,因為本來想它會是guitar為主,可是秀秀又不能憑空編出……他很奇怪,他必須有人做一個底給他,所以Minimal就做了一些底給他。可是那些底是一些只有根音的bass,還有一直repeat的鋼琴,可是他就可以一直搭guitar。搭完以後我們就想,我們應該要彈真的bass,就叫秀秀去跟骨肉皮的bass手借了他的bass。然後說:『要彈什麼?』我們突然就聊到,既然guitar都已經彈這樣,我們就要一些很像Air的bass。Air有一些bass line是那個樣子的,老老的。我們覺得那不錯,那秀秀你就彈吧。
馬:所以是秀秀彈bass?
陳:對啊,然後guitar、bass都彈完了,因為這首歌guitar一大堆……
馬:這首歌到底疊了幾層guitar?
陳:很多,而且全部都是stereo的,都是彈兩次。
馬:他用很大的delay,然後疊好幾層。
陳:後來我就進去唱,然後覺得:哇,那整個樣子就出來了。
馬:所以所有的音樂都好了,然後才配唱?
陳:不見得,有的是我唱完了還在繼續搭guitar,還在想東西。唱完以後我又想到那些虛無縹緲的合聲,就再進去唱。我叫Veronica給我一個很大的reverb,然後自己就變天使(笑),大家都覺得很好聽。然後有一個很長的尾奏,因為通常我們錄的時候,尾奏都是繼續讓它跑,每一首錄的時候都是這樣,只要不是ending的歌,我們都是一直讓它跑。有的歌後來還是要把它拉掉,我們就看到時候要怎麼處理。
馬:你給我的版本,這些地方在remaster之後有再改嗎?
陳:沒有,我是說我還沒有mix之前的。所以這首歌也一樣,而且也沒什麼邏輯,有一些東西我們copy到後面,然後秀秀就一直彈到完。我一直覺得後面很好聽,就想不要去打斷它。接著我自己就開始想,應該找李格悌來做一些reading。
馬:你那時候怎麼鬼使神差想到找她來(笑)?
陳:我在做tracking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我有告訴Veronica我想找她來做一些reading。因為那之前我聽了一張有很多reading的專輯,有找Patti Smith,Iggy Pop 那些。
馬:是紀念Jack Kerouac還是Allen Ginsberg之類的?
陳:我不知道,它是黑黑的,很陰暗的一張專輯。然後裡面有大量的reading,我覺得很有趣,所以我就想找夏宇來唸。Reading是最後我在友善的狗的錄音室再錄的,而且唸得滿久的。因為她很好玩,她一定要在裡面玩到她高興。她會說:「不行,我不曉得我什麼時候該停,什麼時候該唸」(笑)。可是你會發現她節奏感很好,因為那些東西並沒有edit。其實她知道那些音樂在跑,她會避掉那些,比如說有人聲出來的時候,她會休息。所以其實夏宇有很好的節奏感。
馬:所以最後那個是一個take到底的嗎?
陳:對對對。
馬:真的喔?好厲害。我以為是剪進去的耶。
陳:我本來想等她唸完用剪的,可是她唸了很多遍,後來到這個take其實就很完美了。我覺得唸的整個節奏非常地好。
馬:你打電話給她叫她來唸詩,她就來啦?
陳:對啊。
馬:她到底在唸什麼?
陳:對了,我們後來有討論到底要唸什麼。她說她想唸新的詩集裡面的。
馬:《Salsa》。
陳:對,她找好了一篇跟幸福有關的,因為她覺得這首歌是一個跟幸福有關的題材。可是她自己也很懷疑,因為她要唸的時候有拿給我看,然後她叫我回家想。她覺得它很適合,可是覺得它太理所當然了。她就問我挑了哪一篇,我就挑了『你不覺得她很適合早上嗎?』她問我為什麼要挑這篇,我說:因為『親愛的,你在煩惱些什麼呢?』是一個問號的東西,然後『你不覺得她很適合早上嗎?』也是問號。那時我在想,它會是專輯的最後一首歌,我希望它是一連串的問號一直到最後,就會有一種很惆悵的感覺(笑)。
馬:開放結局嗎?
陳:反正我那時想的就是這一點,夏宇看看之後也覺得很有趣。『你不覺得她很適合早上嗎?』的口氣是對一個女孩子,而『親愛的,你在煩惱些什麼呢?』那個口氣……那個感覺很好玩,然後放在最後reading,我覺得會有一個很好的對應。
後來我們研究了一下,夏宇覺得這篇比較合適,所以她就唸了。因為後來音樂很長,所以看她高興,可以repeat一些東西。我覺得那些都沒有關係,那些都很好。可是那個very ending啊,她一定會講到『你不覺得她像一個軟木塞?』因為她前面幾個take都很凌亂,可是她聽到某個段落,她就會意識到音樂快完了,然後她就會唸『你不覺得她像一個軟木塞?』(笑),再來她就不唸了。我就問她,她說她覺得最後一句就是要唸『你不覺得她像一個軟木塞?』。她說她就是喜歡軟木塞那句,所以那句一定要是最後一句。我說好好,沒關係,她就像一個軟木塞(笑)……所以錄得其實還滿愉快的。到最後我聽到做完的版本時,覺得它是一個很好的、不像ending的ending。
馬:很酷,還有一個男人在喘氣的聲音。
陳:對對,我覺得對這張專輯來說是一個很好的ending。
馬:喘氣男也是在同一天錄的嗎?
陳:對,同時錄的。
馬:同時,就是一人一支Mic嗎?
陳:沒有,後來因為收音的困難,因為tone很難控制。本來她們是要一起進去錄,可是怕後來mix的時候很麻煩,所以就分開錄。滿好玩的,他堅持他一定要喘氣,我就說:好啊,那就讓你喘氣(齊笑)。
馬:誰堅持要喘氣?
陳:夏宇說他一定要,她說他一定要進去隨便發出一點聲音。我就說好啊,因為我覺得沒有什麼不可以。
馬:這首很有意思。
陳:恩,這首歌非常好玩。秀秀也玩得滿開心的,他還怕我們忘記︰「妳要記得寫bass是我彈的喔!」
他後來有一天很面有難色地打電話給我,因為他很少大聲地要求什麼事情,他講話都是很小聲的……。
馬:他私底下是很有禮貌的人。
陳:對啊,有一天他打電話給我,說:「珊妮,我可不可以有一個請求?」(齊笑)……他說「請求」喔。我說:「什麼事啊?」他說:「寫那個credit 的時候,薛岳那首歌編曲可不可以寫我跟Minimal?」我說:「當然可以啊,這不叫『請求』好不好?本來就是啊!」他說:「真的啊,太棒了。」他就好高興。
馬:(笑)覺得好爽……。
陳:對對對,可能他覺得這是他很得意的作品。而且他很禮貌地問我可不可以有這個請求,真的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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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ve!女巫店的精彩互動
馬:我那天在女巫店碰到秀秀……。
陳:有,因為我們後來又去墳場,我那時候跟秀秀聊了一下。他轉述了你的話,反正就是你稱讚他之類的,然後他覺得很高興。因為本來是我跟他還有乃文在聊天,突然乃文站起來去上廁所。她一走,秀秀就說:我告訴你,剛剛馬世芳稱讚我喔。他覺得很高興你稱讚他,因為他以前有聽你的節目什麼的,所以他覺得你稱讚他對他來說是很重要的。(笑)他講了好多喔……。
馬:(笑)好可愛。
陳:反正他很得意就對了……秀秀滿好的。
馬:他很高興耶,他有沒有跟你講,他覺得這張……我說:「你這張吉他彈的很屌。」他就說:「你知道嗎,最好的就是,所有這些東西我十天就做出來囉。所有這些東西喔,編曲、彈吉他,十天就做出來了。」就很感動(笑)……。
陳:大家應該都覺得很感動吧。因為……顯然這些人都滿有talent(笑),所以十天才可以做出來。我想,秀秀他一直想要做很多事情,那這些東西應該給他很多刺激吧。我們那天在墳場聊得好愉快。因為那天表演啊,後來我們兩個人一直握手,因為我們兩個都覺得學到很多東西。我覺得……如果你演唱自己的歌,或是演唱一些大家期待中的歌,面對的是一群你的fans,整個場面的掌控不是那麼困難。但唱那些歌,不管是在表現上或是掌控都是比較困難的。(派案︰此指她和秀秀九月七日在女巫店整場都是翻唱歌曲的演出)
馬:一個未知的狀況。
陳:對啊。
馬:結果很好啊。
陳:而且那天我們兩個還滿有默契的,因為有很多其實是突發的狀況。它是『狀況』,可是後來都很巧妙地就過去了。因為女巫店一直以來的演唱狀況都很差,比如說:我們聽不到自己在唱什麼。它現在前面有monitor,可是還是聽不清楚。然後它guitar monitor都是壞的。其實我們覺得是很惡劣的狀況,而且那些歌我們又很不熟。之前我們有練了三次,從下午一直練到晚上,一直在想要怎麼唱這些歌。加上他又沒有聽過校園民歌(笑),他對那些歌曲的形狀完全不了解。
馬:他一直到上場都沒聽過原唱到底是什麼樣子。
陳:對,他都沒聽過。
馬:這樣很酷。
陳:我覺得這樣滿好玩的。我們那天就在聊這些事情,我覺得我們從這個表演裡面學到很多東西。就是……一個live的意義不完全在於技術的純熟,可能還有很多東西是非常重要的,妳要怎麼去掌握live的感覺。我覺得對我們來講,真的學到很多東西。
馬:秀秀之前在你家練習的時候就是用三把吉他換著彈嗎?
陳:沒有,他都帶一把,然後就一個小amp,我們就在客廳練習。
馬:所以他那個音效是到現場才發明的嗎?
陳:他會講,比如說:要唱Summer Kisses 的時候,我要用tremolo加 reverb,它就會怎樣。我想像中應該會是一個樣子,結果到現場並不是那樣子(笑)。那想像有點……呃,我想像中應該不是這樣,可是他說:我想像中也不是這樣,可是結果就變成這樣了。
馬:(笑)可是很酷……。
陳:沒辦法,秀秀就這樣唱了。我想我們也有某種程度的熟悉和默契,我覺得這個東西很重要。所以在現場的時候很自然,它會有一種好的氣氛出來。
馬:他那把Fender聲音好棒,用女巫店的音響聽還是很棒。
陳:我覺得那天很好玩,我們在一個非常開心的狀況下。我們有用MD把它錄下來。
馬:你是過PA嗎?還是沒有?
陳:沒有,就直接放在觀眾席,叫剛才那個朋友幫我錄的。
馬:回去自己聽?
陳:對啊,我那天又重頭到尾把它聽一遍,真的很好玩。
馬:你那『微風早晨』真的很好聽,只是收尾的時候有點爆笑而已(笑)。
陳:真的嗎?很好笑。像校園民歌還有對過key,可是因為那些歌的range其實還滿大的,不是我想像中那麼好唱。其實前面那些英文歌,包括伍佰的歌、Nick Cave的歌都是原key,Summer Kisses、Blue Moon那些,還有Velvet Underground。我覺得那對我來講是一個很大的挑戰,表示我可以唱所有的……因為我的key range 不是很大,妳就要想在每一個range裡面妳要怎麼唱這個歌。很多東西並不是那麼完美,可是對我本身來講是很大的挑戰。所以那些都是原key,比如說像Nick Cave那種就要唱高八度,可是都沒有移key。後來覺得這樣很好玩,所以就照著唱了。
馬:我覺得妳可以出口水歌專輯耶。
陳:因為我們之前已經在想……很多人對所謂的cover song有很不好的印象。比如說女巫店她們會強調這邊不會有cover,她們都是……
馬:都是創作歌手。
陳:對,可是我覺得很多時候你在cover一些歌是很好玩的。比如說你在犁園cover歌可以是這樣子,可是我讓人家知道cover歌其實有很多質感跟表現方式,然後很有誠意地要唱得很純粹,我覺得這有很大的差別,所以我覺得還滿好的。
馬:其實搖滾樂偉人多半都會唱口水歌專輯,或早或晚。David Bowie也唱過,John Lennon、Bob Dylan也都唱過,全部都是口水歌。對自己影響最大的歌,他們就唱那些。我覺得我們的口水歌,像民歌的東西,當然就是我們的……。像你那天改那些編曲,我覺得就很棒。
陳:我覺得是好的啊,至少它聽起來是好聽的。
馬:妳有沒有薛岳的CD?還是只有卡帶?
陳:我只有卡帶。
馬:妳要不要CD,我不是原版的,但是可以燒給妳。
陳:我都是卡帶,而且可能已經有點發霉了。
馬:會掉磁粉。
陳:對啊,那些卡帶的狀況都很慘。而且薛岳的東西都是我老公的,他非常崇拜薛岳、羅大佑那些。
馬:我那天去上雷光夏的節目放薛岳,大家聽了都滿感動的。
陳:真的啊,薛岳真的不錯。
馬:好,我回去燒一套給妳。
陳:感謝你。 top ^ |